顾野:“……是。”
言非:“奉谁的命?”
顾野:“几位族老。”
“哦。”言非将红牵子往手指绕了两绕,笑得眉眼弯弯,“明晚记着给我指一下他们的方位,本少爷要同这些老妖怪玩捉迷藏。”
捉迷藏……听起来并没有一点童真感。
顾野当作没看见言非眼里的森冷,点头道:“可以。”
养鬼(8)
事情谈妥后,顾野便先行离去回了祁山,为接应俞显二人做准备。
到了隔天夜晚,一向由数只恶鬼严格把守的祁山边界意外的空寂如荒,任由一辆黑色汽车畅通无阻地驶入了祁山,没有引起任何注意。
在将将要靠近祁山入口时,汽车才逐渐减缓速度,寻了一处洞窟停下。
汽车里,言非按照俞显说的方式催动体内血制,闭眼感受着祁山的磁场,一觉察出正北方向如同狂潮般涌动的鬼息,当即朝窗外放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纸人,纸人一经浮于半空,便好似被什么锁定般浸入颜色,转瞬变成了有眉有眼的……鲜活小纸人。
瞧着跟顾野有五分相似。
俞显:“走吧。”
两人相继下了车,随行在一侧的还有抱着布包的青皮小鬼,因此行要用的东西分量更重,布包看起来便沉甸甸的,然而青皮小鬼仍然轻松地将布包抱在了怀里。
言非见状,奖励似的从口袋里又分出了几颗糖果,塞进了青皮小鬼的小衣兜里。
小纸人悠悠扇着两只手,转身朝前路飞去,为他们引路。
至于顾野本人,在引动血卦将恶鬼尽数召唤到顾家宗脉后,便始终待在血卦中心,以自身精气作为养料不断维持着血卦的运转。
由于以血卦为阵施就的召唤术能轻易控制恶鬼的本能,可以避开恶鬼的意识直接影响其行动能力,所以能在不惊动通过血制感应恶鬼意识的顾家人的情况下,操控恶鬼的行为。
一旦血卦停止运转,恶鬼的意识苏醒,顾家所有人便会立刻感应到恶鬼的动向,进而知道血卦的异动。
这种召唤术在顾家其实并不少见,甚至每年总要施就那么两三次,用来筛查恶鬼里是否有鬼出现“异常”,以便及时将这些恶鬼筛出来集中惩戒,荡清不安分因子。
然而因为施就召唤术需要消耗一定的精气,往往需要至少三个族老一起施术才能勉强维持一个小时,不过恶鬼受召而来一般不超过二十分钟,所以一召集完毕,施术者便会立刻停止术法,减少不必要的精气损耗。
谁能想到有一天会有人钻召唤术的空子集结万鬼,还为了避开顾家人的耳目,不断耗损精气维持法阵运转。
如今距离顾野开启血卦已经过去半个小时,再多上一时半刻,估计顾野离死也不远了。
等俞显二人跟随小纸人的指引,沿着迷宫般的顾家宗脉到达血卦所在位置时,一眼望去尽是浓郁到几乎遮天蔽月的青黑鬼气,而盘坐半径九米的血卦台中央的顾野,面色已经隐隐泛上了青白。
再一靠近看时,才知道那青黑鬼气实则是一只接一只挤得连丝合缝的恶鬼,因为数量过于庞大,又挤压得没有一丝缝隙,所以远远望去就像一片密涌的黑雾。
要是真让顾野独自破坏血卦,恐怕顾野就不是被撕成一片片,而是一屑屑了。
俞显眼神复杂了两秒,随后甩出两串符箓,将前方“黑气”朝两边挥散,清出一条路径,言非紧随其后扔出红牵子,只见红牵子迅速穿过每一张符箓,待最后一张符箓被线头一举刺过与线尾相接时,一张巨大的血卦图顿时在半空呈现而出,每一张符箓则对应每一个卦位。
见状,顾野反应很快地切断与血卦的联系,前脚刚翻身跃出血卦,后脚血卦图便猛地往下震去,轰然与血卦碰撞,耀出一片血般的红光。
顾野提醒道:“血制反应是三分钟,三分钟后顾家所有人都会知道血卦异动。”
“三分钟。”俞显散漫一笑,“绰绰有余。”
说着,俞显劈手从青皮小鬼怀里的布包取出一只八卦镜,操控着八卦镜飞到血卦中心,八卦镜当即高速旋转起来。随后他又取出一只玄龟壳,一把按在了血卦“九离南宫”位——血制缔结之处。
俞显喊道:“言非!”
言非闻声,立即挥出数万根红牵子在每只恶鬼的心脏都打下了一条齿状印记。
当血卦图痕自发浸出血液,好似数百年来所有顾家人的心头血重新倒灌而出般,齿状印记直接变成一张血盆大口,一举咬入恶鬼心脏内部,生拉硬拽地将一只淌着血的符文从恶鬼身体里带了出来,一时间万道凄厉鬼啸响彻天地,似要把天地撕裂。
只见数不尽的符文齐齐汇入血卦,恶鬼们伤口狰狞的面貌肉眼可见地在迅速恢复。
俞显及时抱住因疼痛而险些瘫软在地的言非,与恶鬼不同的是,言非的血制缔结在脑子里,比起其他鬼来说,缔结程度更深,这才导致言非一直不知道脑子里有这么一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