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归说,俞显还是不想让路女士跟着折腾:“您还是先回家吧,或者去楼上休息室歇着,明天不是还得去公司?”
路女士想了想,最终还是点了头,不过没有回家,而是径直去医院六楼,走之前又再次叮嘱了一遍俞显去换掉湿衣服,俞显自然点头应好。
白沨给俞显招呼了一声,便去送母亲上楼了。
走廊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俞显沉默片刻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给管家去了个电话,将今日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最后道:“搜集证据,把秦家二子送进去。”
电话信号连接的对面,管家应了这任务,随后他又问了一句。
“秦家要是出手保他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试试。”
“好的少爷。”
切断电话,俞显转眼看向仍旧门口紧闭的急诊室,眼神晦暗不明。
秦鸿最好是祈祷从监狱出来时,他已经完成任务离开这一界面,否则……
俞显一点点收紧捏着手机的力道,眼里泄露出难掩的戾气。
“显哥,你这是要把手机给捏碎吗。”
俞显力道一松,闭上眼没有说话。
白沨走到俞显旁边坐下:“嫂……易然会没事的,我爸那技术,绝对靠谱。”
俞显好笑一哂:“嫂什么?”
白沨讪讪拍了一下嘴。
俞显慢悠悠道:“还没影的事,别在他面前漏嘴了。”
这算是间接承认了对易然的感情吧,白沨心忖着,赶紧举了下手:“一定一定。”
这场手术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。
等急诊室的门开时,白大夫已是一脸疲惫。
俞显起身走向白大夫,问道:“白叔,他怎么样?”
昏昏欲睡的白沨听见动静后顿时清醒过来,也赶紧跟了上去:“爸,手术很棘手吗?怎么这么久。”
白大夫沉吟着,却是看向俞显:“你这朋友吞服了大量催眠镇静类的药物,好在送来的及时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如果过了48小时观察期后,体征显示正常,人也能够顺利醒来的话,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。”
又是吞药,又是投海,两种方式叠加,易然这是存了非常坚决的死志啊。
白沨看了看俞显,一时间都有些同情他哥了,喜欢的人一心求死,搁谁谁不难受。
俞显默了默,轻轻点了下头:“谢谢白叔……我能进去看他么?”
白大夫:“可以。”
他犹豫一瞬,还是对俞显说了句:“等他醒了,你多劝劝,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,能有什么比命还重要。”
俞显:“我知道了。”
白大夫摆了摆手:“行了,我也要去休息了。”
“爸,楼上我房间还在吧?”白沨问。
白大夫瞥了眼白沨:“不在,腾给病人住了。”
白沨直接揽住他爸就走:“那没事,我睡你和妈妈中间。”话落歪着头朝俞显说了句,“显哥我困了,先走了哈。”
俞显要陪未来嫂子,他还没那么没有眼力见地留在这打扰。
白大夫一巴掌拍上儿子脑袋:“臭小子,你给我睡大街上去。”
“爸您的心是冰坨做的吗,我是您亲生的吗。”
身后两父子的插科打诨逐渐远去,俞显伸手推开急诊室的门,慢慢朝里面走去。
看着病床上戴着氧气罩,一呼一吸都虚弱到近乎于无的易然,俞显指节微蜷,心脏蔓延着绵密的锐痛。
俞显自己都已经这样了,那么在以往面对他的死亡时,易然是不是也……
俞显胸口一窒,忽然不敢继续想下去。
他坐在病床边,小心牵过易然的手。
没有合眼地,守了一整夜。
你好像是他(3)
第二天。
管家依照俞显的吩咐,在中午之前便安排了人从蓝湾那栋海景别墅里,将易然的个人物品全部收拾了出来,尽数运到了俞显住的地方。
彼时别墅门户洞开,保镖们带的撬锁工具也没了用武之地,且别墅内空无一人,若不是物品摆放仍算整齐,没有被暴力拆盗的痕迹,还以为是遭了贼。
情况汇报到俞显的耳朵里时,俞显讽刺一笑,只让保镖将易然的手机证件送来,没有多吩咐别的,便挂了电话。
视线落在易然的脸上时,眼里的冷意便顿时消融了下去。
“还不愿意醒么……”
俞显一整晚没睡,眼底隐隐泛青,现在平静下来后,才有空去思考不合理的地方。
秦鸿和别人上床,为什么能对易然造成这么严重的打击?严重到易然即便从催眠中清醒过来,却又转瞬失了神智,精神恍惚到吞药投海的地步。
难不成经过这次催眠,易然真的喜欢上了……
不可能。
俞显神情冷凝,半点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猜测。